让整个建筑成为花园
2月17日,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拜登副总统陪同下参观了洛杉矶华特·迪斯尼音乐厅,作为陪同者之一,现场谈话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
弗兰克·盖里:我向习副主席介绍说,一个好的建筑作品最重要的特征是它能最好地服务于客户的功能要求,如果声学设计可以使演奏者得以完美地演出,音乐厅则能使观众备感舒适,迪士尼音乐厅是一个充分尊重了音乐与声学设计的建筑。
我提到,我当时的设计目标是努力拉近演奏者与观众之间的感受关系,所以舞台在中间,观众席可以从360度来感受音乐。对于音乐厅而言,最重要的便是使演奏者可以感受到观众,而观众可以倾听和感受到演奏者。
最后,迪士尼音乐厅是一幢服务于音乐与音乐欣赏者的建筑,旨在为他们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并创造一种人性之间的互动,使观众和演奏者都得到更佳的体验。
迪斯尼音乐厅的建造提案来自华特·迪斯尼的遗孀莉莉安(Lilian),除了要具有最佳的音响效果之外,据说另一个设计要求就是要建造一个莉莉安喜欢的花园,您当初是如何满足她这一愿望的?
弗兰克·盖里:花园对于Lilian女士而言非常重要。我向她承诺,说我不仅会在音乐厅外打造一个漂亮的花 园,而且我会使整个建筑都成为她的花园。如果你去参观音乐厅,你会看到地毯和座椅面料的设计都是我为Lilian设计的花卉图案。音乐厅的室内设计与外部 花园的关系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希望这个花园能具备人的尺度,并与建筑物的外观相呼应。除正式的花园以外,我也设计了蜿蜒于整个建筑周围的外部走道。我放 置了露天半圆剧场以及可以使人们沿途闲坐并凝视城市的地方。设计过程非常愉快,我觉得Lilian应当会为此感到非常骄傲。白天,花园会向公众开放。我们 希望所有想要欣赏这美丽景观的人们都可以来此造访花园。
您又是怎么想到要跨界去设计Tiffany的珠宝的呢?
弗兰克·盖里:Tiffany&Co联系了我有关珠宝设计的事宜。起初我拒绝了他们,但他们相当执著。建筑师从事珠宝和家具用品设计工作的历史非常悠久,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与Tiffany的合作是这种历史的延伸。
迪斯尼音乐厅1992年开始建造,仅仅建成停车场的地下部分后就因故停工,直到1999年才重启;2008年您在中东的项目 “阿布扎比古根海姆博物馆”也因故停工。这样的中途停工甚至被迫终止的情形,会不会因为经济危机的原因而增多?一旦面临这种被迫停工,您会沮丧么?又是如 何继续保持乐观和信心的?
弗兰克·盖里:我确实在每个项目中投入了大量的情感。就像人生不可能尽善尽美一样,项目中总有暂停(停止)和启动的时候。我愿意作为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与我的客户一起经历这些起伏。
迪斯尼音乐厅曾经由于一些客户端管理不善而受到延误。我不清楚Abu Dhabi(阿布扎比)延误的原因,但我们的客户最近宣布,该建筑将于2017年开放。
学习书法、卷轴和寺庙设计
为香港太古地产设计的“OPUS HK”项目是贵所在中国乃至亚洲的第一个住宅项目,它3月底才落成,您为什么这么晚才进入中国建筑市场?外界有分析认为,是这些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以及欧美特别是美国建筑市场的日益萎缩,才促使您逐渐转而关注并进入亚洲市场?
弗兰克·盖里:我一直习惯等着客户上门委托项目,而太古集团是首个联系我们的中国住宅建筑开发商。
中国美术馆(NAMOC)新馆项目,同样具备了我选择项目的三个要素:重要的项目地点、伟大的项目以及杰出的客户。这使我无比兴奋。
您对香港这座城市的特点了解多少,特别是它作为前英国殖民地以及中国与西方交流的中间平台的复杂性?您的这些理解,具体又是如何融入到“OPUSHK”这一高档住宅项目中的?
弗兰克·盖里:我花了很多时间在香港,并且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它的历史。我也花了很多时间与客户沟通,了解 如何创建一个可以折射他们价值观与城市特点的建筑。香港是一个充满活力、令人兴奋的、直观的城市。这种密度导致了不同风格的建筑令人激动人心的碰撞。无论 当你身处其中,或从顶峰俯视它时,那种多样性都会令人觉得目眩神迷。我正是使用了这种能量设计了我的O-PUSHK项目。
您17岁时从加拿大多伦多移民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对那里的移民文化肯定有切身的了解。可以说,入围中国美术馆新馆设计方案的最后一轮选拔,是您深度介入中国建筑市场的重要一步,那您对中国文化有怎样的了解?
弗兰克·盖里:是的,我对中国文化的理解将是我设计的一部分。
我热爱中国的古典建筑。我研究过寺庙到胡同里的中国传统建筑,而我一直对中国园林有着极大的兴趣。我的好朋友曼吉·詹克斯(Maggie Jencks)在这个专题上著作颇丰。我觉得中国的建筑和花园非常漂亮,也非常精巧。我喜欢中国建筑中木材与颜色的运用,以及建筑物与建筑物被安排成互相 并列的方式。步入古老的寺庙和宫殿时,我会因空间序列的美丽交错而兴奋不已。中国传统建筑一贯都尊重以人为本的尺度与自然生态,它们引用元素如天空、火、 水、土和木的方式非常具有诗意。身处这些空间中的感觉非常美妙,我希望我的建筑也能带来这样的感觉。
目前这个阶段,我无法透露我的设计细节,但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对我影响至深。早在加州的时候,我就开始学习中国文化。美国西海岸的文化深受各种 亚洲文化的影响,因此我花了很多时间学习书法、卷轴以及寺庙设计。我早期的许多建筑都有可以追溯至亚洲灵感的外观和细节。特别是,我一直都深受自然世界与 人工建造世界的交互方式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