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谈一点广州大剧院,您对于您作品中关联的戏剧观念有没有一个预期?换句话说,什么样的戏剧适合在这里演出?
扎哈·哈迪德:我还没想过什么样的戏剧适合在里面演出,但我希望他们能在戏剧演出中注入和我设计这座建筑同样的激情……只要善加利用,传统和现代的演出都可以。这个空间不仅仅是有一个怪诞的室内,而且是有很强的适应性。
您对中国的戏剧有没有了解和兴趣?
扎哈·哈迪德:我观看过中国戏剧,我甚至还想加以模仿,但不是十分成功。中国戏剧和欧洲歌剧传统十分不一 样,人们并不全神贯注地看戏,有时候他们会聊天谈笑、吃喝、移动桌椅,在西方歌剧演出时却是鸦雀无声,人们不能随便摸自己的包,你的全部身心都投注在观看 上,并且和周围的环境连成一体。
艺术性的表演是一种自我表现的艺术,您的作品也是一种充满个性的自我展现,您如何看待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扎哈·哈迪德:在舞台上演出和在教室里做一个演讲是不一样的,完全不同的感受。你事实上看不见也听不到台下 发生的一切,那里是一片空白,剧院里有什么样的建筑细节,建筑是不是对称这些问题,是不会干扰演出者的,因为演员们要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表演,而不是注意观 众和他们四目交接,像是做讲座一样。演出的时候,你是看不见观众的,你和他们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笔者:一个关于感觉,一个关于视觉),除非你是处于另一 种不同的舞台,四面都是观众,那种情况就非常不一样了。
关于身份和社会性的建筑
您觉得您的女性身份和您从事的工作有关吗?
扎哈·哈迪德:虽然一个人的经历背景是他(她)工作的一部分,但我从不相信这种叫做“女性气质”的东西,不 是说反对女性主义……我毕生都在和男性合作,我的作品与众不同,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因为我是女性才与之不同,也许我确实没有什么可烦心的才如此纵情使性,但 我真的不能同意女性画出来的线条就和男性不一样,这是我的意见。比如我的作品有着锐利线条,他们却说女性就要做柔和的形式……我觉得,性别对此不该有什么 影响─也许,女性会更灵活一些?
从一个建筑师的角度,您如何评价建筑空间中体现的秩序(social order)?剧院和体育场有些类似,它们的功能程序(program)是非常稳定的,您觉得在哪些方面这些建筑将发生变化?
扎哈·哈迪德:这牵扯到各种不同的议题。首先,它们是一些房间,在城 市中它们是非常大的公共空间,移步到建筑之外的时候,流线、运动,这些变成了更主要的问题,需要一种充满流动感的表达,从一处到一处……接待厅,瞭望 台……(派特里克插话:相比最初的状况,它们创造了一种激动人心的环境)……建筑引导人们四处漫步,就像他们在城市里的漫步一样,它们最终对于人们的日常 生活会有影响。剧院稳定的地方是在于,它的室内是一个确定的容积,但是就它容纳的艺术现象而言,它却是变化多端的,比如声响的效果……(这方面的)科学决 定了剧院的很多方面。
除了作品为人们带来的美感,一个建筑师对于社会的义务或说可能的贡献是什么?
扎哈·哈迪德:建筑师参与创造公共建筑的过程,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对城市做出贡献。
一般性的问题
您的作品无疑是“向前看”(looking forward)的,明天的建筑会在哪些方面发生显著变化?
扎哈·哈迪德: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回顾一下,比以往任何时候,我们都更接近完成一些理论性很强的项目,但这种变化不是方方面面的,我觉得这一切还没有真正到来。和未来有关的问题不是仅仅和一幢建筑相关,而是你如何通过大型的项目对城市做出贡献。
一切事情都要花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得以阐明……目前人们只是谈论这些话题,他们还没有立即对此予以阐明。一是人们无法预计技术的神奇发展,二来建 筑的改变还将依赖于政治、经济的变化。总的来说,我们能干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多,和五年前相比,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干的事情,比如在建造方面的 进步。真正的项目很难一下子臻于成熟,我们需要机会不断进步,我们需要的是天真,对一切变化保持兴趣。
抛开专业的视角和自上而下的眼光,您觉得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判断一个建筑作品好坏的主要依据是什么?
扎哈·哈迪德:那要看这样的设计对于空间有什么样的“影响”了。(派特里克:当人们被它自然而然吸引的时 候,他们不一定知道为什么原因) 我回忆起在纽约的时候,一个(不认识我的)人翻阅我的作品说,噢,在德国有一座类似的博物馆,知道广州歌剧院的朋友回应说,这是同一个建筑师。这是很有趣 的现象:人们对一座(新的)建筑了解得越多,他们就会越来越了解它并逐渐喜欢上它,最终做出反应,人们将会接受这样的建筑,尽管一开始看上去有些不同寻 常。在英国,大多数建筑还都是内敛的,在那里,一座不寻常的建筑也会花很长时间才能使人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