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电影里面有一句经典的台词,评价金字塔,演员是让雷诺,他很愤愤不平的对着金字塔讲了一句话:这本身是巴黎脸上的一道伤 疤。你拿一个埃及文化在法国的文化上拼接和嫁接。拉德方斯,他有一个新凯旋门,巴黎人很骄傲,说那是对法国文化的致敬。世界上不管哪个国家对标志性建筑文 化线索的看重。我在北京没有看到这种致敬。拼接我看到了,但是没有看到致敬。想问徐总。您是设计师,也有很多设计经验和理念。对于中国文化的传承、理解和 延续,在当代中国建筑中有没有比较好的可循的办法?
徐建伟:我觉得今天这个主题非常好。让我很吃惊,原来网民关心的是住宅和开发商这类的事。今天大家如果关注 公共建筑,也是中国建筑的一大幸事。中国和西方有差别,差别完全在建筑师,差别在大众。中国大众关注建筑关注的很少。原来在欧洲留学的时候就非常明显。我 一直在思考这个事情,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距,差距在于大众关心不够。我有一年到巴塞罗那,在一个小餐厅里 面,对面坐着两个西班牙人,巴塞罗那人。我们和他们聊天,我说他学什么,他说他学经济地理的,我说我学建筑的,他马上跟我谈建筑,我跟他提,他说巴塞罗纳 有包迪,他说我不喜欢包菲尔,我喜欢包迪。一个普通的人他对建筑师这么了解,我们的国家,我们人民大会堂是谁设计的,有多少人知道?我在英国看电视节目, 伦敦的银行大楼,他问在座的观众是谁设计的及在座的观众里面全部举手。我认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答案。这让我很吃惊。中国和欧洲的建筑差别不在于建筑师,在于 我们的大众,我们的大众对建筑太漠不关心了。但是现在开始了,为什么我说这是幸事呢?大家开始关注建筑了,建筑师才有希望。如果大家都不关心,自己玩吧。 在中国,建筑师和大众永远是有一道隔墙。大家在玩自己的。我们今天谈的所有的东西跟权贵、跟我们的大众,跟那些非建筑专业的人老是没有发生交叉,没有共 鸣。所以我今天确实很高兴能够在搜狐网上,这些属于大众性的公共建筑这一块的关注。我觉得中国建筑一定是很有希望的。谈到公共建筑,我们作为专业人士也在 想很多事情。公共建筑我也曾经挖掘过,近代的公共建筑我觉得大部分发生在中国,因为公共建筑永远是跟经济、政治联系的。我们在谈埃及的金字塔,这都是跟权 贵,埃及为什么能够留下这么辉煌的东西,包括古希腊的神庙,这都跟他的辉煌有关系。这个辉煌一定是跟他的经济、政治有关系。否则留不下来。如果这个年代大 家都吃不饱饭的时候,你是留不下公共建筑的。为什么CCTV、鸟巢、国家大剧院发生在中国呢?中国的崛起。可能美国人盖不起CCTV了,或者他没有这个实 力。我们不是说花钱多就一定是好事。但是一定有经济实力才能出来一些地标性的历史留下的建筑。埃菲尔铁塔,英国伦敦做了一个水晶宫殿,世界博览会,那是英 国工业经济的象征。法国人说轮到我们办博览会了,法国人做了埃菲尔铁塔。后来水晶宫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了。但是埃菲尔铁塔一直到今天。但是当时盖埃菲尔铁塔 的时候法国人都反对。但是现在大家以埃菲尔铁塔为荣。
包括后来其他的东西,新凯旋门,这些跟埃菲尔铁塔比,赶不上。我这些可能都是一个经济的象征。包括我们再看近代一点的。澳大利亚的悉尼歌剧院, 这也是一种表达。澳大利亚是一个很荒凉的地方,欧洲移民过去以后什么都没有,很原始。突然澳大利亚在六七十年代也发展起来了。它想在世界上说句话。澳大利 亚原来的象征是袋鼠,后来澳大利亚的铁桥,当时是悉尼的象征,但是那个铁桥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但是只有悉尼歌剧院让大家知道澳大利亚不光有袋鼠,还有悉 尼歌剧院。但是造价都是不得了的。我记得当时设计那个楼的时候,那个年代,他当时也做了一个国际竞标,有很多国际建筑师去竞。当时丹麦建筑师画了一个图, 像几个西瓜片的那样。第一轮方案已经被论到垃圾堆里面了。美国建筑师沙里林,他作为评委会主席去完了,一看筛选出来的方案都不满意。后来把已经被筛选掉的 方案拿出来看。看上了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很简单,但是是盖不起来的。放了很多年,甚至每一届澳大利亚总理竞选的时候都拿这个作为一件事,说我要上台的时候 我要把这个大剧院盖起来。但是投入是不得了的。后来还有类似这样的。中国,特别是北京这一块,CCTV、鸟巢、国家大剧院从历史来看是一种很相似的声音。 这一百年来,中国没有声音,这么长时间,他很想表达一定的声音,中国也存在,有一定的实力做一些事情。太急于表达了,CCTV、鸟巢、国家大剧院在世界建 筑界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但是也付出了很昂贵的代价。所以我们觉得公共建筑有一些传世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包括法国卢浮宫,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包括长 城也一样。虽然是工程,但是那个代价是不得了的。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一个真正的传世的工程建筑不是一个小茅草屋,有生有灭,有些东西会像埃及金字塔似的, 那是血和汗留下来的东西。我个人感觉,作为一些公共建筑,更多的是我们平常的建筑。我们不能遍地都是CCTV。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对埃及来说,也不能花那 么多人力去盖金字塔和歌剧院。我倒觉得我们需要这些标志性的建筑。一个城市要有地标。就像巴黎一样,他不可能永远是凡尔赛宫和卢浮宫。我们这个时代要与时 俱进,不能就是故宫颐和园。北京也一样,这才是真正的一个有生命力的城市。我们有CCTV、有鸟巢,有国家大剧院,都应该有新的东西,应该去吸引大家,让 人们的生活更丰富多彩。更多的还应该有一些平陈的公共建筑。平常的公共建筑就应该有一些巧妙。意大利的比萨斜塔,在当年的意大利甚至欧洲,那个塔太多了, 跟比萨斜塔长的一样的塔太多了。但是大家就记住了比萨斜塔,因为它是斜的。它是一个偶然的事故。比如说当年的斜塔,教堂里面要做一个塔,那个斜塔说是盖了 七八十年才盖起来。请了建筑师来做,盖了一层就歪了。那个建筑师说我可以慢慢把它盖直了。后来没有盖直,后来把那个建筑师解雇了。
又过了二十年,又请了一个建筑师说能把它盖直了,结果也没有盖直。最后到封顶的时候都还是这样。国贸三期,那个楼的造价昂贵,租金,但是798的特点,国贸的楼 和其他的楼是没有区别的。办公楼都是一样的。但是798就不一样了,你在里面办公会发现很个性。我最早去的巴塞罗那包费尔的事务所,他是用水泥厂改造的。我觉得很有特点。这叫个性,包括我们华泰设计工厂,我们现在在北京的设计工厂就是一个大厂房。
我觉得我们把它做的很好。比我们原来租的写字楼的租金还便宜。所以最近首钢也在改造,这只是一个例子,他有很多的方式去体现个性。并不是简单的 堆砌,用钱、用最好的材料来堆砌。我们谈公共建筑有两类,一类是传世性的、标志的东西。还有普普通通的公共建筑也可以做的很有特性。三四层的小楼。这种特 点是攻坚的使用上的,这一块还是更丰富一些。
为什么现在网友会喜欢这个。因为我们在网友中间做了一个调查,调查的是幸福指数。有的人会把自己住在CCTV旁边当做一种压 力。我们做当代公共建筑的原因是来源于网络的朋友们对城市幸福生活的要求。我们也做过奥运建筑你哪个最喜欢,鸟巢当然是首当其冲。因为它是主会场。为什么 大家觉得鸟巢代表一个崛起中的中国的城市气质。是因为它找到了中国文化的线索。因为它是一个根,它虽然是一个鸟巢,但是它印象是一个可以跳动心脏的灯笼, 它是有生命的。这是别人给我的解释。它这样一个看起来比较朴素的创意,他耗费的很大的功力、钱财。创意价值无限。刚才提到了个性和共性,林总,您给我们分 享两个您觉得比较不错的目前当代中国的公共建筑的创意。您正在从事,或者以前从事过的案例和创意。
林朗:让我说做的不错的公共建筑。我们更多的处于一种痛苦中。总觉得中国没有欧洲、北美这么多的公共建筑。 你一问,我脑子里还真能闪现几个不错的。徐总的华泰工程,厂房里面,也算是不错的建筑。很好,花费不多,空间也非常好。北京的一些商场都是很不错的。包括 上海世博会的时候,我们应邀去做中国当代园林。这跟世博会的场馆很不一样,大多数的场馆是要拆除的。我们园林也是永久性的保留下来的。我们是,首先它是一 个公共的场所,公共的建筑。园林在中国古代建筑的时候,是那些文人们在这里享受的场所。世博会考虑到人流,它的交通肯定和园林不一样。你要表现中国古代园 林幽深、曲径通幽的意境,我们把这个花了很多的力气去解决。就像各位嘉宾分析到的,权利和知识的结合的很好,会产生一个很好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将来被大 众享用,被他们所接受的时候,就成为一个很好的作品。中国园林在世博会的时候是非常受欢迎的。其他所有的地方都是非常拥挤、非常燥热的地方,但是到了我们 园林,首先会感觉气温会下降很多。后面我们的公共建筑创作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是相当多的。也许我们很荣幸,有一个比较成功的案例,但是我们可能更多的是很 痛苦做设计的和权利打交道的过程。我们做一个海南的五星级酒店。甲方要求三个月出方案到扩充你全得出来,我们要干,我们2012年就要营业。我们知道这是 不太科学的做法,但是我们也做了。三个月方案没有定,六个月勉强把方案定了。到了现在施工图还没有出来。甲方希望他要保证质量,所以他慢慢的容忍这个东 西。但是这个过程博弈很漫长。我前几天又去一个地方,又是一个宾馆,刚才那个才五六万平米,这个地上八万多,地下几万,十几万平米。说我三个月要施工图。 这个是明显不可能的,但是我们也没法说。我们最终用那个建筑来改变很多地方,改变中国。就像我们希望科教兴国。科学和教育能兴国这是肯定的。建筑能改变中 国。后来有一位学者说,科教兴国没有错。但是我们更希望国兴教科。国家先把教科兴起来。也许网络对于中国的改变更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想更重要的是中 国现在建筑的意识。权利的傲慢,总有得一个科学的发展观,中国改变建筑,不光是权利阶层,精英阶层也是,不要坐在这里空谈。而是为大众服务、为大众着想。 这是我们谈论这个话题的一些意义所在。
谢谢林设计师。您说中国改变建筑意识。这个问题又回归到房地产的一句老话,把土地问题解决好了,可能建筑问题就有了着落了,因 为话语权和决定权的问题会得到比较好的安排。不会过度的集中。杨广宇老师主持玉树的重建,我问他一个城市的扩建问题,新城建设现在已经成为中国城市发展的 动力了。第一,他说什么叫好的规划,好的城市新城建设。应该是对未来对这个城市的历史文化进行继承。他怎么跟达赖沟通,因为在玉树他要跟达赖沟通。我们原 来看到的马岩松设计的一个怪异的东西,他很奇怪,那个城市有点像鬼城。实际上是一个不太成功的公共建筑群体。目的性不明确。可能那些都闪着光的创意在那儿 都显得暗淡无光。问一下高老师,北京也面临着城市新区的再规划。在再规划的时候,我们如何避免大城市的病如何再发生?北京这种城市规划延续的问题。未来我 们在城市的发展和拓展过程中,我们应该做怎么样的一种主题规划?应该怎样还原北京城原来的面貌?
高毅存:北京现在发展的虽然很宏伟、硕大,但是不并不健康。首先交通堵塞的很厉害,空气污染,特别是在没有 风的时候,前两天大雾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健康城市应该是,北京现在怎么控制,还在延续摊大饼的格局。没有基本的变化。现在世界各国城市发展 的模式,基本上是网络状,或者是大城市连接带。世界上有几个大城市的连接带。美国西海岸,从北边的西雅图一直沿着西海岸到旧金山,一直到圣地亚哥,形成了 一个大城市连接带。西雅图他在这个基础上也在扩大,但是扩大的速度很小。相反,它周边的城市就放下来了。他城市成立一个网络连接,他是中心城市,外面有一 圈附属经济,这样的搭配就比较合理。认不是过分集中在某一个点上。而是网络分布。微软、波音这些产业,布置在这个网络状的相应的节点上。人不是都往中心 跑。北京还是一个单中心。北京两轴两带多中心。还是一个中心。没有多衷心的提法。想的很好,实行不了。北京的政治体制决定了北京的城市发展只能是一个单中 心。就城市发展的格局而言,将来要参考国际格局的带状,是城市层级,功能分开,人们不一定都跑到中心城市来就业。应该是这些产业。西雅图,波音在外面,微 软也在外面。城市成为一个多中心的。车流、人流不是往一点跑。北京基本上是潮汐,早上起来都跑到二三环上班。下班又都出去了。你怎么能够破解?破解不了。 只有上班的时候有人往顺义跑,有人往亦庄跑,有人往石景山跑。这些卫星城都是一个完整的既有就业的产业,又有居住地,也有大学医院。现在好医院都在市中 心。不光北京,其他大城市都是这种恶性循环的模式在演变。大多数情况下还在走这种路线。我们现在应该接受西方国家大城市发展的教训。我们这些人从国外回 来,往往看到,也不断在呼吁,就是没有人答理我们。真正的教训都有。但是人家的弯路我们还继续在走。这很让人心里很纠结。我们希望能够看到西方国家已经发 展的弊病,我们就跨过去了。我们应该是聪明式的增长,不应该是现在单纯的增长。